三重麥當勞

小張又在拖地了。




















地點在麥當勞。
正確一點來說的話，是重新路二段與正義北路的交叉口，

仁愛眼鏡的旁邊二樓。


濃濃的肥皂味、吵雜的吸塵器運轉聲、地上滿是溼白的泡沫。

讓人不禁聯想到氰酸鉀、電鋸、還有雪花冰。

然後腦海裡浮現的是名偵探柯南、惡靈古堡、還有鐘理和。


「我只不是想要買包小薯還有雪碧的，為甚麼要受這種罪啊！？」

我以為這句話是我要說的，但再過一會兒，包括我以內的五個客人，

應該都不會覺得有什麼差別。




我們已經在同一條船上了。

在我前面兩個位子的小高中生情侶，男生受不了噪音還有異味，

首先對櫃台發難。


櫃台的劉經理看都不看他們一下，以中年婦女來說，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以騎著腳踏車在四維路的市場逆向，

或是下公車時明明就知道前面的人也要下去，卻還是用力推擠，

她們什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劉經理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話：







「小張。」





吸塵器的分貝又提高了十的四次方倍，不過那只是申悃語而已。






隨著機械的運轉聲漸漸加大，我發現小張提著吸塵器都到小情侶旁。






然後他們的頭骨就被削成漂亮的兩個半圓球體，

地上除了白花還有大肆噴濺的紅色血水。

原來那吸塵器除了吸塵，還有電鋸的功能，難怪令人震耳欲聾。


接著是第二個是他們後面的歐吉桑，從嘴角到耳尖的斜切線，

他的眼睛以上部份，如同正斷層一樣理所當然地滑落下來。


第三個是位妙齡少女，她早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跌坐在地，

從左邊鎖骨切開到右乳房下緣，她的手好像還想握著什麼。


終於輪到我了啊，我想。

或許只是一瞬間，不過我卻相當享受這樣的過程。

從我永遠不知道是幾吋的腰部切開，

我立馬感受到下半身的知覺消失，

我嘗試揮舞右手，但旋即也失去了右手的知覺。

然後我突發奇想試著轉身，使用腰部的力量，雖然我已經沒有腰了。

我只看到我的左手不斷地順時針揮舞，








幾次之後，我感受到如鉛般沈重的睡眠感，

我突然覺得非常的幸福。

我轉動我的脖子，看見小情侶們的肢體一動也不動，

歐吉桑的腳一直不斷的顫抖，女郎的乳房還在流出滾滾鮮血，

然後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視域越來越小，

從大銀幕變成了八釐米，漸漸縮小成一個縫隙，

剩下的只是無止盡的黑暗。




「唉，服務業真難做，客人的水平也很難掌握。」


「對啊，沒有風度的顧客死了算了。」


「可憐他女朋友跟後面那三個倒楣鬼了。」


「對啊，當陪葬的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剛剛才解決兩個的說，煩死了，為甚麼世界上這麼多爛人啊？」


「對啊，今天被作掉的比前兩天都來得多耶。」

「小張，趕快去清理一下！」


「知道了！」







濃濃的肥皂味、吵雜的吸塵器運轉聲、地上滿是溼白的泡沫。




小張又在拖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