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手

在這一個港口，我還是無法停留。

也許是天氣變化太多，也許是積雨的雲層太厚。


有時候我常常在想，究竟是人選擇城市，還是城市選擇人？

這一次的作業差不多該結束了，剩餘的油槽提醒著我們應該要返航。


關於這裡的記憶，大概就是香菸的味道很特別，充足的水分使得菸草有點酸，

然後女孩子因為很少曬到太陽所以皮膚都非常的白皙。


不想去記憶這城市的名字，因為十分費神又緩不濟事，

大約從三年前我就已經放棄這種無謂的舉動，反正下次可能再來，也可能不會。


這次的漁獲還算不錯，回家可以給妻和小可買一點好東西。

如果她們還在家的話。

出航前聽見小可想要台新的筆記型電腦，型號我都抄在紙上了，

不過等到上岸應該又有新東西了吧？


時代的巨輪與歷史的洪流不斷地推送著人們，不是跟上就是被拋下，

這點跟來的時候遇到的颱風實在有點類似。


我點起這城市出產的香菸，看著晚霞，不是以前有哪個詩人這樣說過嗎？

甚麼黃昏甚麼無限好之類的，李白還是杜甫啊？算了也不是很重要。


『上船啦！昨天那個妞還不錯吧？』老張拍拍我的肩，臉上滿是羨慕的神情。

「...馬馬虎虎啊，我說要跟你換你又不要？」我把香菸遞上。

老張接過了香菸，用左手點起火，吐出的煙霧在夕陽上看來，好像是雲彩一般。

『哎呀那是你的妞啊！我怎麼好意思！何況我那個胸部那麼大！！哈哈哈！』

然後我試著回想昨晚那個女孩的臉或是表情，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連妻的樣子也很模糊，家門口的信箱因為生鏽了倒是記得很清楚，

於是我放棄思考。

「嗯...我是沒有很注意啦...」

『對了你不是說要幫你女兒買新電腦嗎！！我順便也想買個新手機，

一起去殺價說不定還便宜點！！！』

「好啊，如果到時候我還活著的話。」我把香菸輕輕放在地上，用鞋跟踩熄。

『我呸要死你自己去死！老子姑娘還沒玩夠呢！！回去再喝他媽的三天三夜！』

「喝酒我奉陪啊，可是拜託老大你下次找幾個水準高一點的馬子可以嗎？

一來就得把自己灌醉實在很傷腦筋啊。」

『好！這可是你說的！！上船啦！！！』

老張摟著我上船，說實在的我其實不太明白他為甚麼這麼肉麻，

不過因為他的品味跟我差滿多的，所以去酒店都不會打架。


回頭我望了這城市最後一眼，然後總算想起昨晚女孩子的眼睛是咖啡色的，

跟褐色的馬尾非常的搭配，說話總是恭恭敬敬的，很敬業的感覺。

這個小島好像又要下雨的樣子，


別了，









台北。